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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20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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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採用腳本。
原載於20080101


《斷指》

他掛上了電話。
據報,他追殺幾個星期等待親手制裁的人就在這棟廢棄空屋裡。
不用與部下確認,他用野性直覺也知道那人在這。

血腥味刺激著他每根神經。
獰笑著,他舉著拐子走近那間空屋、彷彿君臨。

他逆著光,半被黑暗掩埋的空屋中看不清人影,光憑嗅覺,卻清楚明瞭暗處中不止一人;或許十人、十數人,總之是足以令他痛快咬殺的數量。

亦發興奮。
連眼睛都發出了光芒。

那臂上刺著太陽的男人不如情報地出現在他面前,不但站在他的獵物面前,還冷眼見著部下拿著刀子,將他獵物的小指切下--

傳說過去、當家花魁會切下小指以明己志,象徵自己對愛戀對象的真實情感。
可他記得,他的獵物不是花魁,那另個家族的首領也不是對方的愛戀對象。
那隻被切下的小指,應該是他獵殺的證據而不是眼前那男人掃敵的證明。

而後空屋響起巨聲。
本以為沒發現自己存在的男人,飛奔過來壓住了他,他失去了光線以及片刻的意識。

※ ※ ※ ※

慣用手被壓住,雖然不疼痛,卻無法動彈。
他惱怒地想把手抽出卻沒有辦法,更加惱羞成怒,瞪視著被他壓在身下的迪諾。
舉起左手,朝著那張閉著雙眼的臉打去。

正貼上對方的臉,左手卻被正面抓住。
「唉呀,恭彌饒了我吧」
笑容配上悠哉的腔調,讓雲雀恭彌怒不可遏。

嘴唇碰上雲雀的左手,柔軟卻又只剩餘溫的手與唇,雲雀冷眼看著身下的男人。

「男人可真是欲望的動物呢。」
「那是你這種馬。」
「恭彌一點都沒有感覺嗎?明明我們緊緊貼著。」

彭哥列的雲之守護者眉頭一皺,緊閉雙唇。
眼神卻恍惚。

「吶、」
他含進雲雀的手指,半是吸吮、舌頭挑逗,深入淺出,情慾意味濃厚。

「反正被這些礙事的東西壓制了行動,乾脆,」
接下來的聲音畫作氣聲,全吐進了雲雀恭彌的耳裡。

「在這裡溫暖彼此好了。」

才剛說完,迪諾的唇還沒閉上便被雲雀狠狠咬上,原本被對方抓住的左手不知何時扯住迪諾的頭髮,親吻兼啃咬,從敏感的唇瓣及牙齦侵入,次次撩撥對方。

呼吸紊亂。

「多話、咬殺。」
迪諾笑了。
都咬上了他,才補充說明。

替對方脫著衣服,也順道扒除自己身上的襯衫,雖然並非寒冷時節,兩人的體溫或許更能讓對方心安。
未知的環境未知的情況,為何兩人仍能放縱情慾,說真的彼此都不理解。或許正是這種情形,才更能放開許多拘束,只是感受彼此。

不過,困難重重。
畢竟一人只剩一隻手、而另一人雙腳動彈不得。

「恭彌、靠近一點」
他這麼說著,難得對方毫不吝嗇,湊著他分享體溫。

就算怎麼努力、大概也只能滿足一人,迪諾苦笑著,邊親吻著邊用手探入未使用任何液體潤滑的緊窒,果真困難,再如何瞭解對方何處最受刺激,失去視覺、仍是弄痛了雲雀。

對不起還沒出口,便被反咬,右手被對方的左手抓住,他亦樂得放鬆讓對方控制。
看著自己的情人趴在自己身上引導著自己的手指緩慢進入、撩撥挑逗,清秀的臉眉頭微皺,從瓦礫縫隙滲入光線,在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投下光影,隨著搖擺而晃動,性感已不足以形容現在迪諾眼中的雲雀恭彌。

指尖所感受的熱度、以及被包圍吸吮的感覺,讓他失神,想把自己最敏感的部位埋入,理智評估著周遭環境也知道不可能,只是克制著、連聲音都不敢發出。

緊閉上眼,卻只是加深指尖的觸覺。

「舒服嗎?」
疑問來自上方,他張著眼、恍神,惹得雲雀恭彌輕笑。

「恭彌真壞心。」
跟著笑了。

褲襠的拉鍊被拉下,那隻因為風吹而略低溫的手觸摸著他,他一陣清顫。
乾笑兩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卻掩不住勃起的事實。

因為觸摸而勃發的炙熱與冷空氣交接,卻不感寒冷而發出了整身汗,他看著雲雀恭彌的眼睛、接受對方舔舐唇齒的舌頭,回咬、交纏,被破碎的殘壁包圍隔成的小空間裡只剩下充滿情慾的水聲交雜混亂氣息。嚥口水的聲音、心跳的聲音;明明只是普通的生理反應,卻好似充滿整個空間。

他想要壓在身上的這個男人、極度想要。

耳語、被戳破的心聲伴隨雲雀恭彌幽然的聲音,若他現在能夠自由行動,肯定將對方反壓身下,恣意佔有,可惜他與對方相同,無法輕易動彈、正確而言是無法動彈,只能任對方心意玩弄。

慾望中心被填入了更深的慾念之中,喘息之中他明確體會被擄獲的滋味,不感厭惡、卻是偶一為之,急促的呼吸刺激著聽覺,觸發更深的慾望,男人是視覺的動物,此刻他覺得自己就算死去、也無所憾。

戰慄、終於理解何謂「作鬼也風流」。

※ ※ ※ ※

「恭彌為什麼會來?」
平緩。

「咬殺。」
沈靜。

「因為叛徒嗎?」
伴隨笑容,再次疑問。

「不關你的事。」
「是是。」
頭有些疼,他知道自己摔傷了頭,所以不想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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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健生日、DH中間生日。原載於20080321



從地球南方出現瞪視太空的眼睛後,地球每日以八百萬分之一秒的速度增快運行
--八百萬分之一秒。




三月二十一,這是他們沒言說而定下的特別日子,不管在哪裡都會想辦法留下空白的約定,即使不相見,那段空白也紀錄著這天的特別,雖然尚未是以空白方式記錄,然而他們心中都隱約感覺這一天總會到來,不管以什麼方式。

平時的相處很淡。生日時候或許紀念,不過大多時刻都不是正常的紀念方式。至於其它的節日,兩個人當中的其中一人負責確實扮演商人身份、炒熱節慶;另一人也總是淡淡說著「不過是糖果商的詭計」云云,總之與平日並無不同。

情人節如此、白色情人節如此、黑色、黃色、粉紅色,當詭計騙得了全世界卻騙不了枕邊人,那種感覺會是如何微妙?這點或許迪諾最為清楚。聖誕節他的伴侶會冷冷說著『別人的假生日他不懂為何慶祝』,一年之中雲雀恭彌唯一看得上眼的假日大概是兒童節--當然不是因為他生日,而是因為學校放假。

學校假日如此多,他卻只喜歡與自己調性相違的兒童節,偶爾迪諾覺得很好笑,仔細想想卻也覺得恰恰好;與兒童相似的恭彌喜歡兒童節,說不定正是因為想跟鯉魚旗一起飛所以熱愛高處。

對雲雀恭彌越沒有值得紀念的日子,迪諾就越想找出那值得兩人紀念的特別日子。最好是那種沒人知道、沒人理解、沒人與他們分享的時間點,只有彼此知道的獨特那有多好?

於是一個會面變成一句言語,一句語言又演為一段對談,對談成為相處,相處的時間慢慢有了足夠的一日。

恭彌,生日快樂。
雖然這並不是真正的生日。

這一天讓他對他說上好幾次的生日快樂,說不膩大概也聽不煩,並不是真的享受生日的愉悅,更多的或許是接受這個理由成為停留的藉口,放下了平時許多的武裝,坦誠相見,在這時間內默默將對方映在腦海裡。

一年只有這麼一天能夠毫無保留。
原本以為這是極其簡單的事情,沒想到真正踏足人生才發現困難,獨特的身份,過多的關係,繁複的交誼,彼此不相合的個性在此時如同背道而馳,他在微笑背後或許想念他,而另一人在獨走各地之時腦海中有沒有他的存在?他不知道,只能憑依鮮少記憶相信,也只能相信,對方也依著如此稀少的記憶存活。

時間原本越來越慢,或許一億年之後的人們會擁有二十五個小時去使用、記憶所愛的人。
多麼遙遠的美麗妄想?他只記得當時看了這個觀念之後笑了兩聲,卻忘記當時笑聲背後的意義。是嘲笑人們即使多拿了一小時也無法善加利用,還是譏諷自己就算有了二十五的小時也無法與誰多相處一小時,最可能的大概是笑了人們對自己於這個星球的存活可能。

每天都少了八百萬分之一秒。
某一天,新聞這麼說。

從地球南方出現瞪視太空的眼睛後,地球每日以八百萬分之一秒的速度增快運行,時間並不如人們想像開始增多,或許反之減少,沒人在意,人們不會察覺這短短瞬間的差異,或許得經過很久的演進之後,這個時間才真正讓人們生活少了點什麼,但也與活不到那時刻的他們兩人無關。

他卻記住,那時與他一同觀看新聞的人也記住了,微微一笑,說了他永生難忘的話語。

八百萬分之一秒。
擁抱時,雲雀這麼說。
什麼?什麼東西八百萬分之一秒?
抱著他的人微笑回問。
黑髮男子覆上自己的唇,遮蓋問題。
不打算回答對上沒打算深問。

八百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快速流逝,在他們停滯親吻互相凝視交換體溫時,以無法察覺的方式,瞬時前進,又因為日常相處而片刻停滯,留下紀錄而漸行加速。一天看來既長又短,端看怎麼使用。他們相處的時間可以從一天拆解成好幾個小時裡的當中幾個,又可以從小時當中化做每一分鐘的會面,每一分鐘又包含了秒針瞬時的眼神交會,一個音、一個字、一句話、一段言談。

「交錯」對兩人就是特別,有這個認知,即使每一年的這一天都少了八百萬分之一秒的時間相處,他們還擁有足夠的時間去記住彼此。

八百萬分之一秒的相處。
『既短又長的相處。』

新聞播完之後,雲雀恭彌對他這麼說,先是一愣,而後有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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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給雪樣的。原載於20071203



這是持續十年的愛戀,將來想必也會繼續燃燒。
--世界的中心沒有你,有他。




他拿下臉上的眼鏡,裸視看著那從門外跌跌撞撞一路摔進沙發裡的男人。

「怎麼,吃蹩了?」
沙發上的男人沒有回應。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關係從原本的師徒轉變成對等。

成年之後嗎?
他對他再也不如以往;什麼都與他商量,有事發生時也總往他這裡跑。
沒有問過對方對他究竟是什麼想法。

說穿了他覺得那並不重要,加上他也不想真去確認對方內心的想法。
--若是得到自己不願接受的答案那多討厭?

所以不曾開口。
所以不會確認。

他的世界裡早就沒有了自己,只剩下對方。

「沒有。」
良久,沙發裡的人終於應聲。
「我沒有發生什麼事。」

「是嗎?」
他只是輕描反問。

「恭彌,」
終於撇開了孩子習氣,恢復了原本年歲的叫喚與聲音。
二十多歲的男人用賭氣的方式說話雖然不讓他感到突兀不合適,恢復平常模樣卻比較讓他動心。
「二十五歲的未婚男子,真這麼沒人要嗎?」

「……」
這是什麼爛問題,他心想。
如果二十五歲的迪諾真沒有魅力與吸引力,他何必總是坐在這書房裡等著受挫的迪諾到來?

不過是不能出口的安慰話語。

他走近,卻沒有任何伸手動作。

等到他成年之後、再也不同以往浮躁衝動之後,才見識到迪諾‧加百羅涅內心中如孩子的模樣。
偶爾耍賴偶爾欺瞞,偶爾也是有調皮的一面,只是,那些面貌,通常只出現在他面前。

「二十五歲的男人大概已經走下坡了吧,都沒有女性願意搭訕。」
「你今天去了酒吧?」
「嗯。」
「去了哪一間?」

他好奇為什麼自己能夠如此平靜,卻在平靜之中看見波瀾的情緒。

發問,如同石頭投入水中,激起波濤。
波瀾邊澆滅他內心因為嫉妒而燃起的火焰,邊創造出更劇烈的新生苗芽。
據說燃點高的火炎顏色暗,他倒是在自己的心中找到切合的答案。

「……美女很多的那一間。」
不禁笑了。

他站起身,不想自己繼續陷入那泥淖。
「我泡杯茶給你解酒吧?」

雖是疑問,卻不容拒絕。


--問題是這房間裡根本沒有人喝酒。
看著那朝廚房走去的背影,他內心嘟囔。

翻了幾頁矮几上的書,又是艱難鮮少人閱讀的內容。

上次要他替他帶回來的知識財富,而他跑了許多間舊書店才找著。
跟著他跑的部下也早理解他沒找到絕不可能回家,因此死心塌地跟著找。

他永遠也不會翻閱的書籍被他放回矮几。

順手拿起雲雀恭彌的眼鏡戴上,這副眼鏡的度數淺到沒人理解為何要配戴,他卻清楚理由。
為了將這世界看得更清楚、為了更加掩飾自己的真心。

他知道的,雲雀恭彌每戴起這副眼鏡,那本來表露於面容的情緒,便能完全隱藏。

「恭彌-我的茶不要太苦-!」
抗議無效不過他就是想要求一下。

接過的茶依舊苦得讓他無法下嚥。
一定是故意整他,他知道。

他的身上沒有絲毫酒味,茶泡得再苦他也不會更加清醒。
因為他本來就沒有醉。

如同他所說出的謊言一般,除了欺騙之外,他身上沒有其他罪惡。

沒有搭訕,當然也不會受到歡迎。
二十五歲的男人,除了他,或許都很受歡迎。

泡了酒店不過是替自己找尋到來的理由,如同他每次也用著相同理由遮掩雲雀恭彌刻意忽視的寂寞。
明明就是知道他寂寞,所以才到來。

兩方都維持欺瞞。

「好苦!」
苦到他的眼淚都要落下。

「這可是解酒聖品呢。」
意思就是要他全吞下肚,一滴也不能吐出浪費。

聞言,他只是仰頭將剩下的苦茶喝下肚。

如果這是對方發自內心的嫉妒毒物,他毫不猶豫,全數吞下。
畢竟是他先將惡毒的語言散播於他與他之間,釋出的惡意終究回到自己身上,清楚明瞭。

「恭彌,」
從潔白的陶瓷品裡看得見自己的倒影,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如同倒影,被己身目光注射得無法掩藏。

「嗯。」
重新戴上眼鏡,他看著書。

眼角餘光將一切行為收諸眼內。
此時恐怕不管對恭彌說些什麼,也只能換來謊話吧?

「要是將來我沒有人肯要,你願意收留我嗎?」
「不要,」

他回過頭,受傷的心對上那隱藏在眼鏡下的熱切雙瞳。

「我不收沒有價值的東西。」

他乾笑兩聲,轉過頭時淚滴卻落於那狹小杯子裡。
又替自己倒了一杯苦茶,伴隨著自己的眼淚。
和著真心,他將雲雀恭彌的嫉妒喝下,溫暖本來破碎的心。

「很有價值的東西恭彌就收嗎?」
從沙發椅背上翻過、滑下,他半哭半笑。

「你喝茶喝到醉了嗎?」
用書頂著攤平於沙發人的額頭,他這麼問著。

「說不定喔,嘿嘿。」
傻笑,配上略微神智不清,他想說不定他真的醉了。

「我看是咖啡因喝太多了。」
或許有些中毒傾向。

「要說是中毒的話,」
我也是中了名叫雲雀恭彌的毒。

「怎麼?酒精混著茶會中毒?我第一次聽說。」

他拉著對方的白襯衫,混著春茶的香氣,親吻--嘴角。
絕非不想貼上那唇瓣,純粹覺得那樣只會破壞平衡、做不得。

被迪諾拉住襯衫,過近距離他聞到自己買的上好春茶的餘香。
湊上嘴唇之前,那雙拉著自己的手停頓了力道、改變原本親吻的方向。

眼裡卻只見著他那欲哭泣的難看表情,還有親吻自己前的明顯停頓。
任著對方胡來,他也沒有補上一吻的舉動。

--明明是彼此都知曉的事情、如同玻璃紙般易破。
卻沒有人敢去戳弄,就怕哪天那張阻隔兩人情感的薄紙真的破了,而他們都無力亦無法承擔。

因為世界的中心沒有他,有你。

到底是從何時開始?
他成年以後嗎?
或者是更早以前?
認識之時?
戒指爭奪之後?

他們原本師生的關係究竟崩毀於何時?
現在的恐怖平衡又是誰先開始的?

在彼此眼中找到完整的自己,卻找不到完整的答案。

他的內心逐漸失重於一個人給他的溫暖,而他是過於執著於對方的不羈然後失衡。
他們都一樣,不知不覺中將對方當成自己的世界中心,最後,失了自己。

明明原本是如此注重自我的兩人。
結局發噱。

卻不是喜劇。

恭彌、恭彌。
他叫著他的名字,所以對方嘗試掩飾真心。

欺瞞背後,只剩下不停表露的心意。

他不愛他、他不愛他,最後希冀欺騙的,到底是恭彌還是自己?
只有他一人看見的真實,也只有他一人注意到的寂寞。
所以即使欺騙,他還是不會離去。

沒有哪條路走錯,他們始終都只選擇自己覺得對的答案。
走到彼此都覺得錯誤的結局,也沒有什麼好怨懟。

吶,Dino。
他不曾於對方醒著之時叫過這個名字,以前不曾、以後不會,現在當然也不可能。

如果真得一個人孤獨走下,那麼我會收留你,直到最後的那一刻--
因為在我最寂寞的時候,出現的也是你,即使滿口謊言說著我不愛你。
卻還是看見了害怕寂寞的我的內心,沒有走離。

他們的世界,只剩下彼此,沒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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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給夜荒蕪樣。原載於20071109



interior-holic 沒有這個單字,自創使用。
Interior 內心、內部的。
Holic 中毒。





他與他,終究只是互相糾纏的鬼與魅,或者說是無法分割的兩部份。
--interior-holic





所謂佔有,有心靈、有肉體,一個人對於另一個人的佔有,不外乎這兩種。也好似,除了這兩者之外再也沒其他事物能讓人放進心眼裡。

緩緩從小藥瓶中抽出淡黃色的液體,細小的針頭閃著銀色光芒。  

略擠壓出些許液體,他拿著針筒,朝床邊的人走去。臉上帶笑,內心是否有喜悅倒是無法確認,他想,至少在這種時刻他應該要笑,於是笑了。

傾身、連聲音都不敢製造。
卻是把自己的重量壓在對方身上,完全地。

明明昨夜才佔有,卻才剛是碰觸,他便又興起獨佔念頭。多麼希望雲雀恭彌可以成為他的血、他的肉,流走在他的身、心與靈裡,成為他的一部份之後、他們便再也不分他或者他,純然一個體,他就是他。

不過這願望過於不實際,他也知道;真切地絕望。

打從一開始便知道無法綁住對方,想拉近距離,卻又不知何時遙遠,最終用了不能用的手段:愛情若不能讓雲雀恭彌強烈中毒,那麼物理上的毒品或許可以。

說來卑劣、就像恭彌時常贈與他的「讚美」;他硬是用了不能用的藥劑,將小鳥折翼。

 
「早安,恭彌。」

在對方耳邊呢喃,床上的人沒有回應。他哼起小曲,略抬起上半身,將手中的針孔插入對方的細白手腕裡,直到淡黃色液體完全注入對方身體。

「好孩子,恭彌。」
抬起頭,對上虛弱卻仍有抗意的眼。

「醒了?早餐想吃什麼?」
「咬殺你。」
「又來了。」

語調雲淡風清彷彿對方只是與他道早安,短短數語之中,殺氣非能小覷,然而他不在意。並非故做不在意,而是真正不放置於心。

要是殺了他可以完全被獨佔,那也甘願。
「恭彌,很多話不要只是說,要確切做到才有意義。」

於是另一人不語。

「那就照舊,吃土司?」

躺在床上的黑髮男子坐起身,拉著床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我想吃和食。」


迪諾從不說不。

就像他從來不停止每天早上對雲雀恭彌用的藥劑,也從來不阻止雲雀恭彌對他說的威脅話語,沒當作過遊戲,這對他而言是無比真實的早晨;因為用藥限制了對方的自由,付出相當代價,也是應該。


背影,離他遠去。

他注視著手臂上的傷口。

沒習慣過那細小金屬刺入皮膚的觸感,卻習慣了那男人的體重與氣味。每天早晨他都在最糟的心情中轉醒、來自手臂上的細微刺痛,還有藥品跑入體中的不適感。

從來沒習慣過。
卻也是沒有拒絕讓那針頭進入自己的身體。

他不是不明白迪諾對他的心意,也絕非不接受。只是內心裡有股聲音更加明確:要嘛不是他去佔有對方的全部,就是讓對方佔有全部的他。

兩者皆不易。

浮雲如他、對方卻比他更是難以捉摸,說是野生動物的直覺亦可,他知道光是普通的關係,他根本無法確切佔有。而他厭惡那種不踏實的感覺。

要嘛,就成為他的,不然則反之。

一個人要去佔有另一人,說來容易卻也困難。
乍看之下,是那人用藥佔有了他的自由他的肉體,然而實情卻是他佔有了對方全部的心靈。

非常滿意這樣的結局。

每日早上的抗拒,不過像是遊戲。他越這麼表現,便越能捉住對方的心意,他們就像是互相揪扯、舞動的首級,在那之中糾葛的情感已沒有純然,無法釐清導致更加美麗的純粹,他想要他、他亦也是,那就夠了。

於是他那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淡笑。
終究是佔有了無人能佔有的男人,迪諾‧加百羅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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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於20070604



他被穿衣服的聲音吵醒,於是翻了個身睜著迷濛的眼看著身旁的人。


沒有開燈的房間,只透著窗外的街燈以及被掩蓋但依稀可見的月光,窗框的影子橫亙在床上,房間充滿夜晚的味道,外面的世界顯得繁華吵鬧,與這裡連穿衣服聲音都被凸顯的安靜大不相同。

而他,只是安靜地,看著身邊的人穿上擺在床頭折得整齊的白色襯衫,將一個個扣子扣上,手指的動作襯著月光看來甚是魅惑,掛上領帶後折下領口,卻不將領帶打好,只是掛在脖子上。轉而折著袖口將袖子折上手臂,露出那有著跳馬的刺青。

轉身,像是要看看睡在一旁的他,卻被他睜大的眸子嚇到,眨了眨眼,臉上帶著莫可奈何的笑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有瀏海,他沒有閃躲,只是看著對方的臉任憑他觸摸。


--吵醒你了?
聲音中帶著苦笑以及道歉。

--要出去?
他以冷淡的聲音以及疑問回應。

--嗯,你也知道,有很多事情只能在夜晚談成。


沈默。


他看著那人背對著光線的臉龐,面容上的表情他依稀可以猜測是皺著眉頭帶了無奈,就像之前每逢夜晚出門時會有的表情。


--不要等我了,先睡吧。


他依舊沒有說話。
不是沒有話要說而是想說的不能說出口。


--我回來,會叫醒你的。
--騙人。


像是哄騙孩子一樣的話語對他來說是真切的謊言,連半點轉圜都不留給對方他直接戳破那用溫柔吹起的氣球。每次出門都會這麼說,不要等待先去睡,等他回來之後 一定會叫醒他,卻總在自己清醒之際才發現對方可能又睡在書房或是客廳的沙發。而身上的衣服還沒換下只是拉開了本來打好的領帶,散落在桌上的可能是吃到一半 的宵夜也可能是還沒看完的家族報告,披著大衣用手臂遮著眼就那麼睡去。


他不是不明白不叫醒他的原因,也不是不懂不回房間睡覺的道理,只是他總會害怕,不知道何時再也見不著面,雖然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這人的實力與強悍,卻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內心的不好戰,總之與自己相反的個性。


拉著那人沒打好的領帶將他拉近自己,仰著頭等待親吻,被壓在床上奪走呼吸,氣息交替之間他想說而沒說出口的話語都在裡面,唇瓣交疊他只想哭泣,不安全感太 過明顯他無法一個人克服,然而能填滿胸口的人卻在深夜裡與他道著再見。他不是多愁善感的女人卻總在這種時刻體會自己被制約的脆弱。


結束唇上的溫存,那人坐在床邊,鳶色的眼看著他,那種眼神之中能閱讀到的除了歉意還是歉意,沒有刻意忽視不過現在不想接受,他的目光放在手拉著的領帶,緩慢卻流利地替他把領帶打好。


而後親吻在打好的領帶上。


--早點回來。
這句一直在心中流轉的話語他始終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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